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Ayawawa 杨冰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说:夏天  

2008-11-21 17:03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无事写着玩玩~

 

《夏天》
我敲开门的时候,着实有点吃惊。
没有想到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,且亲力亲为,我以为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人,应该两鬓斑白,背后一帮随从。
“你是秦怡天的新实习生?”
“是的,她派我来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和你一起来,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。”他和蔼地指示沙发给我,我并着双腿坐下,摸出采访本和录音笔。
“她在忙着下一季度的版面调整,或者她会单独来拜访您。”我字斟句酌地回答。
“很聪明的小孩,我以为你会说她很忙。你什么学校?”他笑了,是那种一见如故的笑。
我也跟着笑:“师大新闻系,大二,周先生,我们可以开始了么?”
这个时候开始,我才仔细抬眼打量他,他眼睛眯起来微微笑,似乎也在打量我。
他不老,我还在学校时便听闻过他的大名,不想看上去还似年轻人一般。
有一点不怒而威的气质,即使在那样笑着的时候,眼神也有一点冷意。
沙发是用头层黑色小羊皮大块拼接起来的,家具是上好的紫檀木,墙上挂的画是名作《系黑领结的少女》。
一个有品位但是甚为低调的男人,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,比较健谈但不一定会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。
然而我还是很字斟句酌地问:“周先生,第二季度你们公司的裁员,坊间传闻四起。”
“传闻始终是传闻。”他答得很坦然,“我们的裁员一直维持在公司章程范围内。”
他迎着我的目光答得如此自然,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接着表示怀疑,倒是他看出来我的为难,又说:“你知道,被裁员的人都有领到一笔丰厚薪金,倘是面临倒闭的公司,不会愿意在这个关头再作无谓牺牲。”
“公司高层的变动也与此有关?”我再追问,“我是指李小姐的离职。”
“实际上与李小姐的个人选择有关,所以我希望还是以我们新闻发布会的公关稿为准。”
“如果读者喜欢看公关稿,秦姐不会派我来。”我老实不客气地将他一军。
“你很犀利,小美女。”他站起身续水,眼里带着笑。
“谢谢夸奖,如果这不是你习惯用的太极手法的话。”我也微微笑,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我老了么,还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么聪明。”
“我不聪明,聪明的人会问‘周先生,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李小姐与你的关系?’无论你怎么回答,都会被作为呈堂证供。”
“真有意思。”他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你在默认。”
“没有”,他收敛起笑意道:“这个世界男女不平等,是所以不愿提及她,以免给她带来太多麻烦,这不是为了保护自己。”
我合上本子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记者。”
周送我出门,自始至终我没有见到他们家有其他人。
第三天周应谭打来电话:“我看到报道,谢谢你,小美女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
“可有空请你吃饭答谢?”
“工作实在忙。”
他大笑起来:“我会向秦怡天要一个你的假期。”
下午果然上司发话:“周先生想为手下的几员大将安排一个访问,指名要你去。”
我无话可说。
约在一家粤菜馆的包间,我很少来这些地方,不由得有些拘谨。
菜单上来,我匆匆看了一眼,涨红着脸推给他。
“先来一碗冰糖燕窝好不好?”他很温和地征求我的意见。
我点头,嗯嗯唔唔。他大概看出我的手足无措,不再征求我的意见,径直点好了菜。
我再傻,也知道这顿饭不是普通的答谢。
他欣赏我。
欣赏我什么呢?我的姿色在同龄女孩子里,大概能排到十个里的第七,说话刻薄,脸上还有青春痘,比一般女孩子重五公斤,父母都是普通的小职员。简直乏善可陈。
即使现在欣赏,很快也就不会欣赏了。
他倒是很健谈:
“平时都看什么书?”
“一些小说和流行杂志,还有八卦花边。”我往嘴里塞进一大块三杯鸡。
“喜欢看书就是好习惯。”他把失望隐藏得很好。
“你想得很对,女孩子和女孩子没有什么不一样的。”我一时图个嘴上痛快,他眼睛又闪了闪。
“那喜欢什么运动呢?”
“我不喜欢任何运动,周先生,我每天采访走五公里,不会需要其他运动。”
他表情有点凝重,大概知道自己犯了何不食肉糜的错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要道歉呢?”我扬起眉毛。“这不是你的错,周先生。”
“叫我应谭就好。”
“那么应谭,你有背景,当然不会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怎样成长的。”
“一家子统共只得这一个女儿,说是城里人,偏偏住在地价最低的那一片地皮上。指望着女儿升学扬眉吐气,偏偏现在大学生越发不值钱,三千五千一个月就可以买掉她的半个青春,早上八点上班,晚上八点回家。暑假的时候,还要出来实习,免得万一考研考不上,工作也同样没有着落。”我有点肆无忌惮地开始倒苦水。
“秦怡天是否为人并不好相处?”他望着我。
“不会比以后上司更难。”我笑:“现阶段我和她并没有实质冲突,她也不付我薪水。
他脸上掠过一丝同情。
接下来的时间,我们相谈甚欢。
他大抵觉得我有趣,我觉得反正也没有下一次了。
晚饭结束的时候他却问:“可否以后约会你?”
“为什么要——不,为什么不?”我愕然,然后很快恢复神气。
“或许我的年纪大过你父亲。”他每次笑的时候都把眼睛眯起来。
“倘若你14岁便可以生了我的话。”
他抚掌大笑。
和他约会总好过和学校的男生。那些年轻的男生,因为他们年轻,所以并不愿意承认女孩子的年轻更为金贵,不愿意尊重女孩子。
我曾经交过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同校男朋友。
约会迟到,他没有耐心,冲我大吼:“难道女人就可以恣意妄为!不是说男女平等么?”
男女平等?倘若他能怀胎十月生个baby,每个月还来一次大姨妈,我就承认男女平等。
于是我正色:“我从来不支持男女平等,也没有向你要求过。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拿来说事。”
他被我震慑住,剩下的时间我们相安无事,他毕业后选择去高中做老师。
之后反复硬要带我去他学校,介绍:“我女朋友是师大的资优生,得过全国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。”
他做的没错,只是我厌恶这种小家子气。
我来报社实习,他也时时用那种酸气加以干扰,打来电话:“大记者,我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你的消息。”
那是因为我习惯有周应谭在的缘故,自然不会想到要打电话给他,他亦没有打电话给我。
我向他提出分手。
他错愕:“你是我的。”
我笑:“你付了多少钱?”
“你庸俗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挂掉电话。他们习惯吃白食,吃成了习惯,失去的时候就勃然大怒。但周不。
他对我温柔有加,且不碰我。
接下来的一周时间,车子总是在报社不远处静静等我。
“暑假过去,你大概不会象现在这么忙。”他在红灯的时候,侧过脸来对着我笑。
不可否认,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,即使看上去稍微成熟一些。
想必这样的人是城中各位名媛争夺的对象,即使他有个合法妻子在新西兰。
所以我不是不自卑的,有时我会找他麻烦。
周六故意穿着学校的制服裙在商店门口等他,我坐进车里,张口说:“幸好你今天没有穿西装,不然我们会像在援助交际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,神情很认真:“不,你没有老到需要那样做。”
我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他说:“但你很少笑。”
“我阀值太高,要求自己太多,所以容易不快乐。”我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你倒是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。”
“你不生我的气就好。”
“当然。”他答得很快。
当然?当然他会报复我。我们开车去会所,一个包着头巾的女孩子过来和他打招呼,他回应的态度十分亲昵,我很识相地借故走开去。
他们在水池边兴高采烈地聊天,我远远地坐着无聊地玩水。
晚饭时他看我始终不动声色,自己按捺不住:“你知道她?”
我摇摇头。
叶欣蓝谁会不知道,父亲是银行界的大亨,自己是国内小二线的玉女,最近一次见到她的倩影是在八卦杂志的封面上。上书:清纯玉女劲爆露肩装流出。连这种不算新闻的新闻都可以成为新闻。
他反复权衡要不要我知道,最后看样子不想让我知道多于想让我知道。闭口没有再问。
不知者不罪,我当然不会胡乱开口。我不是他任何人,有什么资格追问?
我总不能说:“你和她什么关系,竟然一碰面聊足三十四分二十九秒整?”
远远看到那个女孩趋之若鹜和他淡淡的表情,我便知道他用来试探我的成分比他想要交谈的欲望多,我为什么要上当。
我知道的,未必都要告诉他,倘若我说我也喜欢莫迪里阿尼,又或梅尔维尔,他大概登时摔个趔趄。
女人不必要表现得过于聪明。
但是他应该还是看出来了,所以他有些失落。
送我回家的时候,他压低嗓音说:“小鬼,你忘了一样东西在后排。”
我惊讶地转过头去看,他将车子熄了火。
“没有啊。”我讶异地说,他趁机吻住了我。
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,我们去了第一次见他的那栋别墅。
但是奇迹般的,他没有碰我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在深吻我十分钟之后,突然跳起来冲进了浴室。
我坐在床边不知所措,一会儿困意上来实在忍不住,就和衣而卧了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,他已经离开。
我下楼去,桌上摆着一张字条和钥匙:微波炉里有牛奶和鸡蛋羹,仆人会10点来打扫。司机小赵电话是139xxxxxxxx。
字迹很漂亮,像我这样陪伴着电脑成长的一代是写不出这么漂亮的行书的。
我没有动他亲手做的早点,自己叫了个车回家。大概这激怒了他,他足足一个礼拜没有再打电话给我。
每天下班的时候,我总忍不住往西南角张望一下,那辆崭新的保时捷也总是不在。
一定不是忙,很忙的人不会一直都闲,到这个时候突然忙起来。
我想,他去约会其他女孩子去了。
伴足我一个月,已经是天大的福气。你见过哪个身价过亿的人肯对一个普通女孩这么上心,偏生我还不识趣,不肯主动一点投怀送抱。
没有电话,没有短信,没有花,什么都没有。我想也不会有了。
但是周末的时候,帐户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五万块。
我去ATM查稿费的时候才发现,我揉了揉眼睛,以为银行出错,于是到银行里排队查账。
汇款人不是他。
到第二个周末,又多了五万块。
这一次我没有再去查汇款人。当然依然不是他,他不会把自己摆在明处。
我被迫拿起话筒主动打给他。
他语气很轻快,像是知道我一定会打来。这让我有些愤愤然。
“我刚从国外回来,你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。”我语塞。
“一直没有时间联系你,希望你不会生气。”他把这两个星期以来的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。
话说到这份上,我没法开口问:“这个钱是你汇给我的吧?”他当然不会认账。
“不知道有没有人预约了你今晚的饭局?”到底是出身世家,已经到了这个份上,说话还是彬彬有礼,像是我随时可以推脱这个约会。
但是为什么不,我很想见他,多一分钟我都不愿意等。
我匆匆地告假回家,换上洁白的连衣裙。
他准时在楼下等我。
他瘦了。他说在澳大利亚垂钓石斑,在新南威尔士,每条足足三公斤。
我微笑,石斑在这个季节没有那么肥,可是我为什么要拆穿。
直到吃晚饭之后,他带我去酒吧包间,空荡荡的房间,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他叫来一箱啤酒往嘴里灌。灌着灌着,突然怔怔地看着我:“你看,我没有多一点的时间,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最好是明码实价地买我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:“是否还有其他解决办法?”
我说:“当然有,但是林清不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。”
“我没有去澳大利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嗯?”
“石斑鱼告诉了我。”
“哦,我的小机灵鬼,你连这个都知道。”他抱着我哭笑不得。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你知道的。”面对一个异性的失态,我也有点手足无措。
“哦不,你什么都知道,你知道的的。林清,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真是荒谬,我竟然会爱上一个小丫头。可是你一早知道了,你比我还知道得早。”他泪花闪烁,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激动。
“象我这样的人,还有什么剩下呢?我已经快四十了,你才二十出头。我除了钱还有什么剩下?我甚至不是自由身。她早就不爱我,我们分居已经四年,但是她不愿意和我离婚,只是因为我的钱她不清楚有多少,她怕那一半分得少了。”
我想那个女孩子多年以前也一定是纯情少女,只是跟着他之后,慢慢变得计较,十年的发妻尚且不愿意容忍他,我为什么要跳火坑。
我说:“我每天是很累,也很多怨气,我也想锦衣玉食,只是倘若是这样得来,我不会安心。”
“你看,我的要求好低,不过就是一个能够和我说得来话的适龄男青年,但命运连这个都欠奉。”
“你选择放弃我。”他有点颓然,喝醉酒后的那种萎靡状突然呈现出来,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老态。
“我没有选择要你。”很残酷的话,但我不得不说出来。“倘若我很爱你,我不会计较名分。只是周应谭,我没有爱上你,我对你的感情,不足以让我为你背一个恶名。”
“我没有值得人爱的本钱。”他自嘲地笑,灌下一口酒。
“不,你很好,我和你之间也不是没有感情的,只是这样的感情,太容易培养,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你一起培养。”
“没有更多的一个你了。”他喃喃,吐出一句酒话,但是我听得很明白。
“没有更多的任何一个人。周先生,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是没有不同的。”
他睁大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我,一头扎在沙发上睡去。
我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他走,自己跳上出租车回家。
他的情意,我不是不感动的,但是这点感动要以相伴一生来衡量的话,是欠缺太多,差得太远了。
他喜欢我,不过这个喜欢,离我可以提要求还差得很远。
倘若和他在一起了,即使他不心生厌倦,周围的人一样也会说话。我太有自知之明,我太普通,普通得乏善可陈。
如果我二十六岁,我一定抓住这个机遇不放。可我只有二十一。李嘉欣和张曼玉二十一岁的时候,也未必愿意接受人家的“照顾”。
下车的时候,我发现下嘴唇被自己咬破了,脸上全是泪水。
至于那个帐号,我偷偷地销了户,余额总共十五万零两千块。我没有动过那钱,我想下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还给他。
但是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,我们出入的场所从来都不一样,我没有和他偶遇的本钱。大概等到有这个本钱的时候,他也把我给忘了。
我没有再见过他,我不会再见到他。
这个炽热的短暂季节已经过去了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94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